晚上11点半,Neo Química球场的灯光渐次熄灭,科林蒂安的主场比赛刚结束。阿尔维内格罗的球迷们涌向出口,各自回家。35岁的维尼修斯·莫雷拉也混在人群里,朝汽车站走去。但抬头一看时刻表,他心里一沉:最后一班回雅卡雷伊的火车已经开走了。雅卡雷伊离圣保罗80公里,不算太远,可这个点他只能留在城里过夜,等第二天早班车回去。

这就是维尼修斯的日常。说起来,从2019年开始,他为了看科林蒂安的比赛,一直在这么折腾。有人说,真正的球迷才懂这种执念——但对维尼修斯来说,球队不只是热爱,更像是一剂“药”,帮他扛过那些难熬的日子。
2021年3月,他被确诊为肌萎缩侧索硬化症(ALS)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渐冻症。这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挺罕见的,会慢慢夺走身体的行动能力。可身体的疼痛和无力,没能让他停下追球队的脚步。
“我特别喜欢这种生活,”维尼修斯在接受采访时说,“去球场、坐车、看比赛,整个过程就像一种疗法。它能让我暂时忘掉病痛——不光是身体上的,心理上的也一并忘了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,好像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他到底看了多少场球?100多场科林蒂安男足和女足的比赛,青年队的比赛也常去,偶尔还跑去给阿尔维内格罗的篮球队加油。你看,这热情压根没被病魔浇灭。
“现在早就习惯了,”维尼修斯笑着说,“虽然折腾,但每次有科林蒂安的比赛,我就特开心,因为又能把这套流程走一遍了。”
他是从1998年开始喜欢科林蒂安的,教母带他入的坑。2019年第一次走进Neo Química球场,那场比赛科林蒂安0比0闷平巴西国际。但他说:“第一次在场上看到心爱的球队,那种激动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从进场到球迷的呐喊,尤其是那些困难时刻大家抱团支持的瞬间——亲身感受那种氛围,近距离看球,真的太震撼了。”
从雅卡雷伊去圣保罗,他一般选两条路线:要么从雅卡雷伊汽车站直接坐车到圣保罗,要么先坐巴士到莫吉达斯克鲁兹,再换火车到伊塔克拉。全程2个半小时到3个小时,往返全靠公共交通。所以只要比赛晚一点,他就得在圣保罗过夜。
“如果比赛开得早,还能赶上午夜最后一班回程巴士。但要是晚上9点半开球,就得熬一整夜。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东西,给手机充上电,然后等凌晨4点的第一班火车,直接去上班。”他说得很平淡,好像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2020年11月,疫情那会儿,他开始觉得不对劲。身体异常疲惫,胳膊和腿时不时抽筋。到了12月,吞咽困难、声音嘶哑也找上门了。他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——核磁共振、血液检查、肌电图,折腾了四五个月,最终在2021年3月拿到了ALS的诊断结果。
“最折磨人的是等待结果那段时间,”他回忆,“你特别想知道到底怎么了。”现在,他能清楚感觉到手臂没力气、吞咽费劲,腰部也总是疼。需要的时候,他就吃止痛药,然后该干嘛干嘛。
ALS带来的限制和疼痛没有让他退缩。对他来说,走进球场不只是支持主队,更是和疾病共存的一种方式。有人问他科林蒂安在他生命里意味着什么,他只回答了一个词:
“爱。”
*何塞-阿尔布克尔克在达尼洛-萨尔丁哈监督下协助完成